关于文学翻译

F: 之前从媒体上看到一些对您的报道，对您走上文学翻译道路的原因略知一二。这里还是想听您亲自讲讲，为何会选择做一名翻译，而且是很苦的文学翻译？您是如何保持翻译的热情？

叶：一是孩提时候的理想：长大当翻译家，翻译许多文学作品，让那些喜欢翻译小说的青少年读者爱怎么看就怎么看；二是觉得翻译家神秘，居然可以把陌生的外文魔变成中文；三是父亲的激励，说翻译文学作品是增进两国人民相互了解的最好途径，希望我多多翻译日本文学作品，最好还能去日本留学实际感受日本文化，有助于日本文学的翻译；四是宝钢翻译科工作期间和翻译培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同时练就了我对翻译事业执着的爱。当时的译出语主要是高炉建设方面的说明书，安装要领书，工程图纸等，相比后来的文学翻译而言，非常单一和枯燥，但正是当时的磨练，坚定了日后走翻译道路绝不动摇的决心；五是当时有一位同事翻译的中短篇文学译作已经在杂志上发表，也给了我很大的促动。1997年我毅然辞去工作，开始呆在家里潜心翻译日本文学作品，并制定了翻译的出版规划和每天的翻译进度。在1997年到2006年初的十年里，我每天至少要爬七、八个小时的格子，渐渐地没有了节假日休息的概念。像这样的日子要是三五个月也就罢了，但是十年如一日毕竟需要坚忍不拔的毅力。途中也打过退堂鼓，可我还是咬着牙关挺过来了。每当收到邮递员送来新书的时候，那种满足、激动、喜悦和兴奋可以战胜任何艰难困苦和寂寞孤独，激发我对翻译的热情。

F: 您翻译的第一部日本文学作品是什么？用了多长时间？

叶：首篇合译文学翻译作品《四年级（4）班松了一口气》，83年2月发表在少年文艺杂志上，用了大约2个月的晚上和周日时间。此前翻译过好几篇，都以退稿告终，所以这篇译作翻译时用的时间相对比较长；首篇独译文学翻译作品《我在沙滩上写字》，83年12月21日发表在新民晚报娃娃天地上，文短，大约化了一个星期。首部儿童文学译著《独耳大鹿》，由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于99年4月出版，是与《雁王》《消失的野犬》姐妹篇同时出版，合起来花了近1年时间。首部成人文学译著《彩色河流》上下册，由重庆出版社于2002年11月出版，字数57万4千，花了1年多时间。

F:有人说翻译是一门残缺的艺术，您在这个过程中是否也有很深体会？在您的翻译作品中，迄今为止您最喜欢的译作是哪一部？您认为最有利于中国了解日本的作品又是哪一部？

叶：翻译是完整的艺术，我的这个观点在这里一下说不完，留着以后慢慢阐述吧。因为要从学术角度解说。迄今翻译出版的82本作品，我全都喜欢，都是自己精心打造的靓丽女儿。82本文学翻译作品，大多是自己精心挑选，还写了每本书的梗概、前言和翻译样张等。即便出版社推荐翻译的作品，我也都挑选，凡是对推动社会发展有大作用的作品，我会乐意翻译。有出版社的编辑说我挑剔。因为，我不是什么作品都翻译。至于最有利于中国了解日本的作品，不能说哪一部，只能说很多部。

F: 比较适合中国人口味的日本文学作品有哪些？

叶：紫式部的《源氏物语》，江户川乱步的小说全集，松本清张的社会派推理小说，太宰治的小说、三岛由纪夫的小说，川端康成的小说，山中恒的小说，新美南吉的小说等。

F: 在您看来，一部好的文学译作应该是怎样的？您觉得目前国内的日本文学译作是否能够表达出日本文学作品的特点？

叶：好的文学作品应该体现八字译诀“意气风发，富有美感”（意思不变，气韵不变，风格不变，叙事发展顺序不变，译词丰富，有翻译韵味，展现译入语美，让读者和闻者感受到译出语原汁原味的译文化魅力）。我国是一直到1992年7月1日才加入世界版权伯尔尼公约的，因而对于原文和原话是知识产权的意识普遍较弱，不太注重保护原文和原话的知识产权。这方面需要加强。因为，保护别人著作权的同时其实也是在保护自己的翻译著作权。没有这样的意识，要想表达出日本文学作品的特点是比较困难的。

F: 很多人在争论，国内有一些日本文学作品的译本其实并未完全贴合原著本身带有很多的个人理解。其实译者的理解对作品方向有影响是正常的，那么就文学翻译来讲，应该把握怎样的标准，是直译好还是意译好呢？

叶：其实，每个译者因自己学历、经历、阅历和知识面等方面的不同，对于原作的解读是不一样的，这可以理解，但不可以融入到译作里。殊不知，原作在出版前是经过严格的三审四校的，在送到出版社之前的原稿，作者在遣词造句时也是再三斟酌，仔细推敲过的。因此，扩译，缩译，别译，是对原作者知识产权的藐视。错译，就更不应该了。文学作品翻译，要坚持翻译的两条根本原理“还原性和再创性”，要按照翻译标准“八字译诀”，采用真正属于翻译意义的“九语对应”翻译法。有关如何翻译，不能机械地或者绝对地理解为直译或者意译。所谓直译，偏重于照顾译出语字句的翻译，往往导致译入语逻辑不通，形成语句、语序、语法、格式的另类。所谓意译，按原文的大意进行翻译，在信息传达上往往不十分精确，不十分详尽，易于错译，别译，扩译，缩译。这两类译法都不能提倡，因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翻译。其实，类似说法有许多，例如“形似译与神似译”，“异化译与归化译”，“等值译与等效译”，“文本译与功能译”，都是“直译与意译”的翻版，用来指导实践，只能出现上述“成果”。受翻译两元论影响，右侧观点则流行：“译得不好，是中文水平欠佳”。其实，译得不好，不是中文水平欠佳，而是不懂“何谓翻译”与“如何翻译”。不懂，是因为没经过严格且全面的翻译实践训练，没经过实践型翻译理论、推想型翻译理论，作用型翻译理论的系统学习。
 
F: 日本文学作品的特点是什么？对于我们的日语学习者来讲，想要学好日语，应该怎样来选择阅读?

叶：日本文学作品总体的特点可以这么归纳：人性揭示，人文重视，人命关怀。因此，要想学好日语，应该多读日本文学作品，一些精彩的情节内容，精彩的遣词造句，精彩的句群段落，尽可能做到过目不忘。

F: 现在日本流行网络小说、手机小说，您也有过《本周妻子红杏出墙》的译作，您怎么看待这种文学现象，这种现象在中国也会流行起来吗？

叶：这是新生事物，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应该大力提倡，应该全力支持。在先进国家已经获得成功的新生事物，势必在前进中的中国网络普及和流行。众所周知，文学作品是通过文学欣赏发挥其效用的。同样，网络文学作品也是通过文学欣赏发挥作用的。谁来欣赏？不用说，是读者，是我们每一个有阅读能力的人，大家要全力支持新生事物，倾力保护新生事物，把新生事物做大做强做成世界一流。